紀向ChiXiang

《呂東興2019｢亡流(Dark aesthetics Walker)｣雕塑立論三部曲-《前奏曲》建構文史觀3-1》

圖檔提供/呂東興 黃瑞慶  撰文/紀 向

呂東興｢亡流(Dark aesthetics Walker)｣雕塑--潛意識的暗黑美學

薩滿(saman)文明年代的巫師文化，普遍認為掌握神秘知識，有能力進入「人神」狀態的人，而「巫術、法術」對於現代人而言，是一個抽象的名詞。古代人對於死亡或兇人或神，常會產生異樣的遐思，而有神格身份的神，也想像他們能夠復活，存在中有大多經過變化形體存在的未知異相。而中國先秦《山海經》中的奇異怪獸，等等光怪陸離的東西不無具備幻想，與一種超現實物象的表現，如此的圖像表現，或許就是古人一種潛意識的內在投射。

對於中國先古奇異的幻想世界，西漢的淮南王劉安聚集他的門客們，集體編寫的一部哲學著作《淮南子》，就如此記載:「往古之時，四極廢，九州裂，天下兼復，地不周載。火爁焱而不滅，水浩洋而不息。」。如此現象的描繪如河圖洛書、紫微斗數、太乙數、七政四餘、六壬、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，都有也說明。由此現象揣測，我們居住的空間遠古時代，曾經徹底被翻轉過。既然如此而有古文明｢山海經｣神魔鬼怪軼聞傳說的產生。

或許《山海經》如此光怪陸離的現象，絕對不容於爾今人類，自我標榜高度文明的時代。因為如此瑞士心理學家榮格（Carl Gustav Jung1875－1961）卻基準地指出｢現代性的困境與個人意義的喪失有關，需要藉著重新與心靈深處的集體潛意識連結，建立新的價值，以找到個人靈魂的歸屬。我們需要轉向內在：與自己所生所長的文化根源產生心靈上的聯繫；與過去建立新的、有意義的連結。｣所以呂東興的｢亡流｣雕塑表現，我卻以為是一種內在潛意識的表現，而呂東興就是一位現代黑色美學主義行者。

辯證的存在現象泛指哲學家、美學家對於人們的精神發展、思想解放，都有一種嚴謹思辨的過程。相信藝術家也是透過個人精神、意志、理念、概念，表現其內在意識，所圈設的意念做為出發，構成一種個人藝術表達的形式。但是如此藝術表達方式，有別於20世紀初流行於法國、德國、奧地利、北歐和俄羅斯的一種文學和藝術流派，或稱表現主義（Expressionnisme）。但是表現主義（Expressionnisme）卻著重在章法、技巧、線條、色彩等，進行一種大膽的藝術「創新」，逐漸形成了藝術表現主義派別。表現主義（Expressionnisme）更也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期，讓藝術文學及音樂方面達到顛峰的反叛運動。但是呂東興雕塑創作在台灣爾今社會或屬異類，但是｢亡流(Dark aestheticsWalker)｣等一系列雕塑作品，在章法、技巧、線條、色彩的營建，卻也保有合乎表現主義（Expressionnisme）的基本原則。只是在此21世紀呂東興的｢亡流(Dark aesthetics Walker)｣雕塑作品，卻是台灣現時代一種反潮流的藝術創作，更有著強烈批判性的藝術作品。

呂東興的｢亡流(Dark aesthetics Walker)｣雕塑作品的表達，相對於唯美主義的藝術形式，卻是另外一種絕對反理性的美學。如此作品的潛在表達形式，卻也一直潛癮在人內心深處的意識。如果直觀面對人內心深處審美觀，美的存在性，相信並不是如此完美，更也不歸屬浪漫主義的存在美學。現代社會人內在生命中存在角落，不時存在黯黑質疑的陰影，甚且恐怖的心態也一直存在。如此一種意識表達負面心思形式，卻也構築這社會，產生暗黑美學的絕對條件。暗黑美學甚至於是一種暴力美學（Aestheticization of violence），其中卻也包含恐怖和一種躁鬱的精神和情操，如此也是 一種絕對反叛現實理性的「負面」美學觀。但是在此的暴力美學或許只是電影手法形式風格的術語，但是如此形式術語的表達，不也是現代人潛在意識，一種內在心思投射嗎?

暗黑美學包含了存在的死亡美學

對於死亡的觀念，現實存在中，日本傳統的古典美學有四大概念（物哀、幽玄、侘寂、意氣），而此日本民族性造就，對死亡美學的嚴重迷戀。在日本死亡哲學觀念以內，往往潛癮一種陰柔的哀愁與陽剛的悲壯。但是對於死亡，德國哲學家海德格爾（ Heidegger，1889－1976）的答案是否定的，他認為死亡之於我們的人生，飾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。他指出，如果我們能夠以正確的態度面對死亡，我們對死亡的恐懼，其實是一個驅使我們反省自己，進而讓我們把握生命的契機。所以在此面對呂東興的｢亡流(Dark aesthetics  Walker)｣雕塑，我們卻也窺視了人性內心深處，一種潛在意識的黑色美學。

而潛意識的力量(The Power of Your Subconscious Mind)不時讓一位藝術創作者，發揮一種內在存在的意識本能發揮於外，如此就是一種《意念藝術(Idea Art)》的表現面貌。相對的，對海德格爾（Martin Heidegger，1889－1976）觀念而言｢現象學的意義就是設法讓事物替自己發言。唯有不套用我們現成的狹隘概念，事物才會向我們彰顯它自己。真正「理解」的本質就在於以事物的力量，讓事物明顯起來。｣。如此呂東興的｢亡流(Dark aesthetics Walker)｣雕塑表現現象，就是呂東興自我內在真確意識的表達，在客觀環境的條件下，呂東興在實像現實工作環境，引逗了其內心深處意識的萌發，如此也造就了呂東興自我潛意識的藝術形式，表現了屬於｢現代黑色美學｣的哲思面相。

《但丁神曲 Dante Divine Comedy》中的第一部地獄篇 (Inferno)，在神曲中所描繪的地獄之門，門上銘刻著這麼一段敍述：「這裡直通悲慘之城，由我這裡直通無盡之苦，這裡直通墮落眾生…..我永存不朽，我之前，萬象未形，只有永恆的事物存在，來者啊！快將一切希望揚棄!」，如此但丁神曲地獄篇（Inferno）形容地獄形似一個上寬下窄的漏斗，共9層。第一層是靈薄獄，生於基督之前，未能接受洗禮的古代異教徒，在這裡等候上帝的審判。在其餘8層，罪人的靈魂按生前所犯的罪孽（貪色、貪食、貪婪、憤怒、信奉邪教、強姦、欺詐、背叛），分別接受不同的嚴酷刑罰。在此人生苦難，由古迄今古今中外皆然，無不在每一個人內在心思中困饒著。

東方中國上古時代就有亡魂觀（B.C.1500-770），如此中國古代民間己有死而不亡的靈魂觀。而先秦兩漢的來世觀（B.C.770-220A.D.） 舊友魂魄二元論的觀念出現（B.C. 534） 而魂氣（元氣）屬天屬陽，魄形（形體）屬地屬陰。在而秦始皇統一天下之後，更是一心思求永生的世界，也建造兵馬俑坑、馬廄坑、銅馬坑、珍禽異獸坑等的來生空間。如果就文化藝術觀點切入，也因為秦始皇對死亡後的未知，才有兵馬俑的建立，如此形式也是一種圖來生存在的超現實的表現方式。

但是佛教之地獄說，是與其輪迴觀念有關，以便解析「孽」與「果報」。而閱論編則有三界六道四生之述

由以上表列的敘述，無不顯現人類對於善惡死亡的揣想，如此廣泛地想像圖面，也清楚地凸顯人內在意識ˋ潛意識ˋ潛在意識的未知陰影，尤其藉由此圖表言論，卻也延伸無限可能的圖像描繪，更也吻合古典《山海經》中怪獸的表現。尤其東漢安世高所譯的《十八泥犁經》中，地獄分為十八層，合稱為十八層地獄。而十八層地獄之說，是從古印度婆羅門教吸收過來，繼而演變而來的。而《觀佛三昧海經》論述十八種小地獄。而東漢經學家、預言家鄭玄（127年－200年）所著「祭義注」云：「氣謂噓吸出入者也；耳目之聰明為魄。是言魄附形而魂附氣也。人之生也，魄盛魂強；及其死也，形消氣滅。」而地獄的存在性與痛苦的負面情緒，有不可分割的聯想。普遍東方中國對於死亡沒有特別轉述，但是佛教卻認為地獄道，是一個無喜悅意和的地方，是六道之中最苦的境界；地獄道的是囚犯即「罪鬼」，這與鬼道中的鬼是不同的。如此的形容相對的，對於人世的現象以內，卻有一種迥然的觀念差別。

但是「死亡」的觀念，是一種生理性還是一種歸屬宗教的面對。相信從遠古以來，卻一直困饒著相信有生靈的人類。但是因為文明的演化有了不同宗教，佛教的往生投胎的輪迴觀念；而回教徒重新回到阿拉身邊；基督教徒可以用回到主身邊來取代死亡，道教徒而言可以用成仙取代死。但是台灣一般民間信仰，則接近佛道之間兼而有之，有些人相信輪迴，則較為接近佛教的往生投胎觀念，大部分還是源自傳統中國文化中的生死觀念。

往生是最常用的說法。對儒家觀念者，可以說臨終或生命終終結取代死。其實早期的人類是沒有「死亡」的觀念，他們認為人死了，只是靈魂暫時出遊，因此用招魂旗，希望靈魂又回到肉體。在往生後的死亡現象，存在一個一未知數，如此死亡對於人而言，是一個黯黑的未知區帶空間。所以死亡的面對，讓人面對了絕望、神秘、痛苦與哀傷。所以人在面對死亡的時刻，都會感到驚慌失措、恐懼不安。如此死亡勾起了人類心理性的宗教性，以致文化藝術面對著一種強烈宗教現象。